送别临曲渚,征人慕前侣。
离言虽欲繁,离思终无绪。
悯悯分手毕,萧萧行帆举。
举帆越中流,望别上高楼。
予起南枝怨,子结北风愁。
逦逦山蔽日,汹汹浪隐舟。
隐舟邈已远,徘徊落日晚。
归衢并驾奔,别馆空筵卷。
想子敛眉去,知予衔泪返。
衔泪心依依,薄暮行人稀。
暧暧入塘港,蓬门已掩扉。
帘中看月影,竹里见萤飞。
萤飞飞不息,独愁空转侧。
北窗倒长簟,南邻夜闻织。
弃置勿复陈,重陈长叹息。
送韦司马别。南北朝。何逊。 送别临曲渚,征人慕前侣。离言虽欲繁,离思终无绪。悯悯分手毕,萧萧行帆举。举帆越中流,望别上高楼。予起南枝怨,子结北风愁。逦逦山蔽日,汹汹浪隐舟。隐舟邈已远,徘徊落日晚。归衢并驾奔,别馆空筵卷。想子敛眉去,知予衔泪返。衔泪心依依,薄暮行人稀。暧暧入塘港,蓬门已掩扉。帘中看月影,竹里见萤飞。萤飞飞不息,独愁空转侧。北窗倒长簟,南邻夜闻织。弃置勿复陈,重陈长叹息。
韦司马,即韦爱。公元501年(齐东昏侯永元三年)春正月,萧衍为征东将军,从襄阳兴师讨伐东昏侯,留弟冠军将军萧伟行雍州(治所在今湖北襄阳)州府事,以壮武将军韦爱为其司马,带襄阳令。时齐兴太守颜僧都等据郡反,爱沉敏有谋,率众千余人,与僧都等战于始平郡南,大破之。公元502年(梁天监元年),进号辅国将军,寻除宁蜀太守,与益州刺史邓元起西上袭刘季连,行至公安,道病卒(见《梁书·韦爱传》)。此诗当作于公元501年韦爱为雍州司马时。
张玉谷说:“此送别后还家写意之诗,非送别时作也。”(《古诗赏析》)全诗三十句,可分为五个段落,每段六句。第一段写江边话别时难舍难分的情景。第二段写韦爱乘舟离去,作者登楼远望时的心情。第三段写送归路上的感受。第四段写到家所见情景。第五段写辗转思念、夜不成寐的苦况。可谓层次分明,结构谨严。
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之一,就是成功地运用了“顶真格”。所谓“顶真格”,就是以上句的末几字(词语或句子)做下句的开头,使语句递接紧凑而生动畅达,读来抑扬顿挫,缠绵不绝。亦称“联珠格”。这里又有两种情况:一种是几乎句句“联珠”的,如李白的《白云歌送刘十六归山》:“楚山秦山皆白云,白云处处长随君。长随君,君入楚山里,云亦随君渡湘水。湘水上,女萝衣,白云堪卧君早归。”宋元时更流行为一种带游戏性的文体,如《中原音韵》载《越调·小桃红》:“断肠人寄断肠词,词写心间事,事到头来不由自,自寻思,思量往日真诚志,志诚是有,有情谁似,似俺那人儿。”一种是段与段之间“联珠”的,这首诗就是这样。全诗五段,每段最后几字与下段最前几字相同或稍有变化,如第二段结尾“汹汹浪隐舟”与第三段开头“隐舟邈已远”,第四段结尾“竹里见萤飞”与第五段“萤飞飞不息”,首尾两字完全相同;而第一段结尾“萧萧行帆举”与第二段开头“举帆越中流”,第三段结尾“知予衔泪返”与第四段开头“衔泪心依依”,首尾两三字则错综变化。运用“顶真格”,将全诗很自然地分为五个段落,每段都是六句,而且一段一换韵,平仄韵相间,又每段首句入韵。这样,从形式上看,非常整齐谨严,从声律上讲,读来反复顿挫,蝉联不断,大有缠绵悱恻,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妙,恰切地反映了主人公依恋难舍、思念不已的感情。所以沈德潜说:“每于顿挫处,蝉联而下,一往情深。”(《古诗源》卷十三)
另一个艺术特色,就是叠字的运用。全诗共用了六组叠字,都恰到好处。如“悯悯分手毕,萧萧行帆举”,将风催舟发主客不忍离别的情景维妙维肖地表现了出来。这或许是化用了梁简文帝萧纲《伤离新体诗》的“凄凄隐去棹,悯悯怆还途”诗意。“逦逦山蔽日,汹汹浪隐舟”,连绵起伏的山峦隐没了落日的光辉,也挡住了送行者的视线,友人乘坐的小船在惊涛骇浪中忽隐忽现,这既写出了旅途的艰险,又细微深刻地表现了作者对友人的担心和关切。离情别景,宛然在目。“依依”,思恋之貌,“暧暧”,昏昧之貌,而这“暧暧”的薄暮景象,与那“依依”的离情别绪交织在一起,更加增强了艺术的感染力量。
南朝梁诗人,字仲言,东海郯(今山东省苍山县长城镇)人,何承天曾孙,宋员外郎何翼孙,齐太尉中军参军何询子。八岁能诗,弱冠州举秀才,官至尚书水部郎。诗与阴铿齐名,世号阴何。文与刘孝绰齐名,世称何刘。其诗善於写景,工于炼字。为杜甫所推许,有集八卷,今失传,明人辑有何水部集一卷。后人称"何记室"或"何水部"。 ...
何逊。 南朝梁诗人,字仲言,东海郯(今山东省苍山县长城镇)人,何承天曾孙,宋员外郎何翼孙,齐太尉中军参军何询子。八岁能诗,弱冠州举秀才,官至尚书水部郎。诗与阴铿齐名,世号阴何。文与刘孝绰齐名,世称何刘。其诗善於写景,工于炼字。为杜甫所推许,有集八卷,今失传,明人辑有何水部集一卷。后人称"何记室"或"何水部"。
南城咏古十六首 其六 铁牛庙。元代。乃贤。 燕人重东作,镕铁象牛形。角断苔花碧,蹄穿土锈腥。遗踪传野老,古庙托山灵。一酹壶中酒,穰穰黍麦青。
勤王北望感怀十三首 其七。唐代。康有为。 国土同孤注,君王类置棋。金轮篡唐日,叔带乱周时。弧眼哀褒姒,衣冠孰柬之。人谋虽欲盗,天命岂能违。
过岭。清代。纪昀。 大雪幕荒榛,冻云压高树。冲寒上高岭,冈峦莽回互。苍然暝色合,四望疑无路。迂曲得人踪,一线微通步。仰睇郁嶒崚,俯窥杳烟雾。隔涧见行人,蠕蠕似蚁附。高者木杪悬,卑者草际露。前者偻而援,后者耸而赴。石磴滑屡颠,林风吹欲仆。徒侣递相呼,十步九回顾。慄然悸心魂,失足愁一误。侧闻定鼎初,狂童此负固。桓桓李文襄,转战实兹处。仰攻彼尚克,徐行今乃怖。人生才地悬,宁止恒沙数。丈夫志四方,感激酬知遇。仗钺良未能,叱驭吾其庶。黾勉趣役夫,去去无多虑。
鸳鸯湖棹歌 之六十二。清代。朱彝尊。 青粉墙低望里遥,红泥亭子柳千条。郎船但逐东流水,西丽桥来北丽桥。
招约之职方并示正甫书记。宋代。王安石。 往时江总宅,近在青溪曲。井灭非故桐,台倾尚余竹。池塘三四月,菱蔓芙蕖馥。蒲柳亦竞时,冥冥一川绿。方坻最所爱,意谓可穿筑。欲往无舟梁,长年寄心目。故人晚得此,心事付草木。消摇檐宇新,揽结蹊隧熟。更能适我愿,中水开茆屋。鬼营诛荒梗,人境扫喧黩。濠鱼净留连,海鸟暖追逐。岂无方外客,於此停高躅。忆初桑落时,要我岂非夙。蚕眠忽欲老,一个未言速。当缘东门水,尚涩南浦舳。吾庐虽隐翳,赏眺还自足。横陂受後涧,直堑输前渎。跳鳞出重锦,舞羽堕软玉。碧筩递舒卷,紫角联出缩。千枝孙峄阳,万本毋淇澳。满门陶令株,弥岸韩侯蔌。尚复有野物,与公新听瞩。金钿拥芜菁,翠被敷苜蓿。虾蟆能作技,科斗似可读。棂轩俯北渚,花气时度谷。耘耡聊效颦,缔构行可续。荒乘傥不倦,一昼敢辞卜。虽无北海酒,乃有平津肉。翛翛仙李枝,城市久烦促。寄声与俱来,荫我台上谷。